(8)自缢(4 / 4)

准备抬脚进入门内,一个浑厚有力的男人声音已经先一步进入了他的耳膜,于是他就没有做些惯例的见礼,急忙地于那问话做了回应,“不,很顺利,殿下的意思是仪式当日坤栩宫会全力配合祈天阁的全部安排。只是这样太过于顺利让我担心殿下是否还有其他的预图,我并不能够看得很明晰,但大约是个将玳善小殿下也牵涉进去的因由...”裕肆的话,略略地迂回了个小半圈,但仍旧选择了把这句千斤重的话砸进了自己身前看似有些单薄了的空气之中。

“现在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场天伏仪式是无论如何都一定要顺利进行下去的,加派些人手去盯紧坤栩宫。还有在仪式正式进行之前,我还会再去一趟,一定要确认他们真实的立场。”国师语毕,举起手边的水杯,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却因为门间的凉风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于是配合着之前的话语,出现了严肃且厉然的神情,身周生出了一股冷冽的气氛,令原本还算是与他十分亲近的裕肆也感到了强烈而刺骨的恐惧。

“那天伏之前的那次确认...是否还需要我先行前往坤栩宫吹风?...”裕肆悬着的心依然没有落下,但面前的人却突然地扬起了手,“...嗯,这个嘛,就不必了。到时就由我亲自前往,顺便去坤栩宫内布置些有关天伏仪式的准备。”此语一出,裕肆方才安下心来,唯唯地退了出去,脸上也似乎是恢复了神采和光芒。

时间,在繁忙的准备之中一天天地过去,裕肆这个令官也是终日留守在祈天阁中帮忙记诵些仪式的流程了,祈天国师于此时也终于结束了自己的闭关,要前往去确认天伏各个部分的准备情况,而裕肆,则肯定是要陪侍在左右的。

“小子,到时见到人之后,你就只管好好看着就是了。”祈天国师在临下车之前,只是留给裕肆这样子的一句话,而后也只有是用力地捏了一把裕肆的肩头,没有余下空隙给裕肆以好好察觉他眼神的机会,也许是害怕那个长久之后极有可能会被察觉的恐惧暴露在这个可能更形似于自己弟子的人面前罢,便很快地一脚踏出了幔帐。

之后,就尽是些令裕肆感受到惊奇的会面了,王城贵胄是其中最不起眼的部分,虽然也许他们的宅邸,倒是其间最为亮眼的存在,但大概也就仅限于宅邸了。裕肆在结束之后大约有了这样的体会,只是那位看起来清高淡然的恭玘王宰敏倒算是个不可小觑的存在,这个是即使到未来再想起时,他大概也依旧会做出如此这般的判断。

中城西首,是恭玘王的宅邸,这位貌不惊人、也无心争权的藩王,却是新王最为倚重的手足;即使也许新王只是极为恰当地利用了这位手足的『不争』,去完成他个人在朝堂肃清异己的本心,但是这些都,已经不是那么重要的缘由了。

“为天以引,仅因是一人之故,终是要将一片倾颓重新矗立,又会生出何种结果,倒是应该要尽力去与之相争的。”那人那时面对着祈天国师说出的话,裕肆这一辈子都无法再忘记,以至于后来再回想起来时,仍然感觉出了当时沸腾的血液造成的突如其来的冷汗直下,和忽然之间变得触不可及的孤高。

“恭玘王阁下,我祈天阁此番带着新王的令旨前来,是专程来与您确认一下此次天伏仪式的一些机要事项的。”祈天国师的话语总是显得极其庄重且正式的,一时间让人找到空隙来躲避这话语里的锋芒,只好暂时地接下了这听似平淡如水却犀利异常的攻击,“国师四处繁忙准备,想必一定是极其辛苦的。只是我仍然想要刨根问底,关于我那小侄儿的天伏,究竟真实的,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呢?...”在祈天国师的面前,宰敏并不隐晦自己外露的锋芒,一下子便擦过了血光的尖角,平静的坚定却一下子逼到了与祈天国师目光迅速相交的近前。

祈天国师的镇定看起来也是超过了在场的所有人的,“阁下,陛下的意思大概是希望您,需要较其他人更加多地深入到有关于坤栩宫那个漩涡之中。当然,我与祈天阁也会全程确保您的安全的。”周围的空气里一下子就只剩下了空寂。

“是这样的一个因由啊...那我的那个小侄儿呢?也在王兄的监视范围之内吗?”宰敏的神情间略微有些疑惑,但更多是被愤怒的面容给遮蔽了态度,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两人是真的快要分割开来了;国师依然用他惯用的平静接下了那愤怒的锋芒,“小殿下,也是在陛下密令严护的名单之中的。这个您大可以放心,他仍有意将小殿下培养作承天少主。”语毕,他的眼神仍稳稳地与宰敏平淡的刺目锋芒遥相对望,希冀着能够出现什么能够令这气氛转机的微茫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