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显的时候,维姬琳娜·艾留涅娃已经沉默着转过了头。
前任告死鸟那双过去颜色总是变换不停的眼睛在这回回到奥洛娃之后似乎就定格在了暮紫色上,这种和日落时的云雾太过相似的颜色因为那一点掺着的灰,看起来总是带着郁意。
瓦西里·柴瑟夫完全无法理解的,应当是属于贵族阶层的郁色。
他只能觉得,要不是偶尔还能看见这位前辈虹膜的变色,他可能已经建议阁下去混乱星域尤其是利马斯特星域查查是什么药物修复了使者都没有修复成功的进化者身体损伤。
但这不是他现在思考的事情。
浅天蓝的眼睛先看向了林娜背后,在反复确认西茜娅·李没有出现在收藏馆任何一个角落或者藏在任何一个展柜底下之后,瓦西里对上了林娜沉默的注视,说出来两个人再次见面后的第一句话。
“维姬琳娜前辈,我没想到你会出现在这里。”
“林娜。”银灰色的长睫抬起了一点,让光更多地落进暮紫色的眼珠里,“林娜·阿德尔。”
“……好吧,林娜前辈。”
瓦西里不打算和维姬琳娜前辈争论名字和姓氏的问题,这是那些贵族们的专利,不是他的。要闹也会是那位艾留涅娃夫人来闹,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他只是点了下头,应着对方的要求更换了称呼。
虽然前任告死鸟可能更想让他称呼她为阿德尔小姐之类的,但反正叫名字才是帝国人的习惯。
那双长且卷曲弧度优雅的睫毛又垂了下去。
“收到了邀请函。”
林娜顿了顿,然后给自己的上一句话加上了一句注解。
“这也是陈霄和奥黛莉娅能来的场合,而且比舞会安静些。”
这倒是能理解。
眼前这位前辈逃舞会像是逃命一样的风格瓦西里还很是熟悉呢,为了逃避舞会而选择来音乐会当休息什么的,还真是很正常。
至于干脆拒绝一切邀请这种选项……
瓦西里想到了青霜号上老老少少的古怪组合。
当年他也被维姬琳娜前辈照顾过的。所以他很清楚,假如只有她一个人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她也不会害怕什么,但是要是有人在保护她或者需要她的帮助……
今天的陈家父子,或许也就是站在了过去瓦西里·柴瑟夫的位置上。
大杜鹃开合了两下鸟喙,最后也没有叫出声音。
“这倒是能理解。”
瓦西里再次向着林娜点了点头。
接下来两个人就向着相反的方向前行,谁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演奏会还没有开始,可收藏馆里的人也没有多少。
能在这里摆放的纸质乐谱自然会在音乐厅的网址中有数字版,会专门到这里来享受纸质乐谱那种“等级感”的人也不会在一场演奏会即将开始的时候在这里打发时间。于是在排除这两个哨兵之后,收藏馆里也就只有一个普通人在了。
那是个穷学生。
一看就知道了。
奥洛娃的各种公共设施都免费向所有人开放,但是也只有穷到真的纯凭成绩考进奥洛娃的大学生才会在收藏馆这种地方偷偷摸摸地关了闪光灯拍乐谱。
收藏馆里收藏的乐谱都有着各位著名指挥家或者演奏家的笔记,单是那些笔记就已经超越了乐谱的价值。
但是,不会有多少人来这里偷拍的。
毕竟带笔记的数字版对于中产阶级也只是有点儿贵但能接受的等级,而且比这样隔着保护玻璃拍下来的效果好得多——不管是林娜还是瓦西里,都不会认为一个穷到需要来偷摸拍乐谱的人会有一个昂贵的,可以在公共场所隔着保护层拍下无模糊照片的终端,更不会拄着拖把,一看就是个兼职的清洁工。
两个哨兵几乎是同时被廉价终端拍照时那根本捂不住的快门声音引得转过头去,两人的视线相撞了一下,最后却还是安静地看着那个高高瘦瘦的斯拉夫年轻人。
谁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叫来警卫把这个穷学生赶出收藏馆。
只是都安静地看了一会儿这个浑身上下哪里都很穷的大学生,直到这个青年人也隐隐约约注意到了有人在看着他的时候,两个哨兵都提前一步,在他颈部肌肉有了活动痕迹的时候就转回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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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列格觉得今天的偷拍工作总是有哪里不对劲儿。
好像总有人在看他。
但是一直到他拍完了也把巨大的收藏馆收拾完了,上上下下哪个展柜都用机关调下来擦干净了,也没有被发现他偷偷拍照的保安赶出去。
所以,应该还是没有人的?
年轻的大学生想来想去,最后还是觉得自己神经过敏了。
——到底还是第一次。
过去兼职奥列格也就敢多待一会儿背那些笔记,但今天还是第一次提着心脏偷拍。
被发现就要被记在各种公共设施的用工记录上,之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