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雨后无云的苍空,像与路人在玩捉迷藏的孩子般,躲闪于街道各处或深或浅的积水坑中。
森鸥外向西沿坡道一路寻找着光头成员提及的那家书店时,余光瞥见路沿石排水井盖旁,有一汪已经沉淀了泥沙的清澈积水,此时正如一面光洁的镜子,映照着一小片蔚蓝色的天空。
他驻足片刻,垂眸目送一只叫不出名字的飞鸟,似游鱼般轻掠过地上那片洁净无垢的蔚蓝色水域。
好想……
变成一只鸟啊……
森抬头望向几净的天空,想到心中那份因连日在老首领近旁听令陪侍而产生的窒息感,不禁有些艳羡那只能够不受束缚地在天空中飞翔的鸟儿了。
半公里的距离,不算远也不算太近。青年医生推门刚走入书店,就闻到了一股咖啡香气与纸张油墨交织的味道,而且正如那名光头成员所说的那样,书店内并没有多少客人。
森一面环顾四周,打量着店内的布局以及书架上摆售书籍的书名,一面迈步沿着书架,朝咖啡香气飘来的方向走了过去,却不曾想自己会在那香味最浓郁之处,遇到……
“夏目……老师?”
坐在窗边圆桌旁看书的年长男性循声抬眸,认出了面前这个能够唤出他姓氏的白褂青年:“啊,是你呀,”他合上手中的书,随和地与对方打招呼道,“近来一切可还顺意?”
明明是最平常不过的寒暄之语,森在听到夏目这句问候时,却还是鼻子发酸了一阵。他也不知自己心中的这份苦涩是从何处来的,察觉到对方的目光还注视着自己,青年稍显局促地颔首浅笑了一下,整理好情绪后,才开口答道:“还行吧。”
森垂眸时,留意到夏目所在的圆桌上有两杯咖啡,然而这之中却只有一杯咖啡还袅袅升腾着似有似无的热气,另一杯则像被何人饮用过,只留了小半杯褐色的残汤。
见状,青年推测眼前这位传说级的异能力者,应是与某人有约,才会现身于这家小书店中的。然而他虽好奇那位能邀夏目在此相会之人的身份,却无意做过多的打探。
“过度压制求知欲,只会使人变得盲从无知。”男人一眼便看透了森的心思,他抬手示意对方坐下,又唤来了相熟的店家去为青年更换一杯热咖啡,随后他才继续说道:“在老夫面前,你无须这般小心谨慎。”
“更何况老夫今日本就是为了见你,才在兜转了大半个西区后,最终选定进入这家书店小坐的。”
闻言,森不解地蹙眉:“为了见在下?”
“没错,老夫今日是专程来见你的,”夏目眼角带着一丝笑意,低头摩挲着手中的书籍,“只不过在等你的这段时间里,老夫偶遇了一个很特别的孩子,不免有些期待……他能书写出怎样的‘下卷’了。”
森听的更加云里雾里了:“那孩子……是个作家吗?”
“现在还不是,但是以后……”夏目肯定道,“他应该能够成为一位优秀的作家。”
森莞尔:“年纪轻轻就能得您如此认可,在下也愈发期待他未来的成就了。”
“只是‘期待’?”老绅士挑眉问道,“就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森微微一怔,反问道:“老师您想让在下对此事产生何种想法?”
“年轻人,”夏目眉宇间的笑意稍敛,盯着对方的眸子看了片刻,而后评价道,“你太过自负了。”
“‘自负’?”这个词语像一枚石子,打破了青年长久以来的伪装,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森冷且虚假,目光也从男人那边,转向了自己的右手指尖,他缓声道,“像我这种只能如蛆虫般依附于Mafia生存的低贱之人,连骄傲的资本都没有,又何谈——‘自负’呢?”
夏目立刻察觉到这一话题可能触及了青年埋藏于心底的某些禁忌,而他一时间也无法做到十分妥帖地去开解对方,加之他今日特意来见森的初衷,其实是想从对方这里得到一些“帮助”的。
“罢了,方才是老夫唐突了,你别往心里去。”男人伸手越过圆桌,轻拍了两下青年的肩头以示安抚,然后他从怀中摸出了一张折叠着的纸,将之展开后,推到了对方的面前:“这段时间,大街小巷都能看到港口Mafia印发的这类单子,想来你见过的应该更多吧。”
森垂眸扫了一眼单子上的内容,看起来倒是与尾崎先前拿给他与兰堂看的传单文意大致相同,都是些禁止言说港口Mafia坏话的无脑警告。
夏目见森未做回复,猜测对方可能还在为他刚才的评价,心里闹着别扭。然而,对于青年的这种反应,他非但没有觉得其失礼,反倒十分庆幸对方能在经历过那样的人生巨变后,还能保留有这样的脾性了。
“自这种传单在横滨出现的短短半月间,港口Mafia就已经引发了五起需要军|警出面制止的大规模组织对抗事件,而且就在前天,警|务人员还在万国桥附近打捞出了三具尸|体,从受害人遗|体的状况来看,似乎也与你们组织脱不了干系……”
“老师,”森打断了夏目,警惕地说道,“您是知道在下是何种身份立场的,那些于组织不利的话——”他伸出手,用食指指尖轻叩了几下放在圆桌上的传单,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