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祌手放在膝盖上,不知不觉曲起手指。
“这么说,所说先太子,应是当今陛下的兄弟。”
程搴兰看着他,点头。
沈落田叹了口气,偏头看了眼孟祌,在石桌下悄然握住他的手。
虽未言明,但这种事猜也能猜出个大概。
无非就是夺权咯!
程搴兰已说到这份上了,也没打算继续藏着掖着。
当朝皇帝的确是在先太子继承皇位的关键时刻将他谋害,之后用尽手段取而代之,可惜传国玉玺下落不明只能伪造。
如今,京城的动乱几乎是历史重演。
假玉玺在此时暴露,分明是有心人想让天下大乱,认为没有诏书和玉玺就是任何人都可以凭实力争抢。
沈落田想起玉玺就藏在姜家后院,更加确定孟祌的出身不简单。
“程少爷,歆贵妃跟先太子又是什么关系?”
孟祌想起她看着自己就像看见另一个人那般痴迷苦恋,不由皱眉。
先太子极有可能是他的生身父亲。
可若真如此,歆贵妃为何愿意放过他?
一个女人,真的能容得下情敌为自己心上人生的孩子?
程搴兰道:“歆贵妃和先太子妃是孪生姐妹。”
孟祌和沈落田皆一脸吃惊。
他接着道:“不过,个中秘辛我也只是听坊间传言,说歆贵妃两姐妹都钟情于先太子,最后是歆贵妃的姐姐嫁入东宫成为正妃,后来歆贵妃也曾去东宫住过一阵子……”
说到此处,他神情微滞。
又强调一次坊间传闻,才接着道:“听说后来是先太子不顾歆贵妃反抗,趁先太子妃有孕在身时强行将歆贵妃误认成先太子妃,给临幸了。”
沈落田翻了个大白眼:“强行误认?这坊间传闻也真是有趣。”
直接说是恶意玷污不就行了?至于真假,又有谁知道。
再说了,歆贵妃若是不愿意,为何要住进东宫那么久,哪怕是姐妹情深也该避嫌才是。
孟祌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莫名就不愿相信这个传闻。
“若真如此,歆贵妃见到我也不会是那种反应了,她该恨极了我这张脸,又为何要画那个人的画像?”
程搴兰又道:“没错,先前我不知道画像,也不知传闻真假。但传闻又说当年陛下还是皇子时曾追求过歆贵妃,还为传闻一事不惜跟先太子闹翻。”
沈落田失笑:“这倒是奇了,皇子想娶哪个女子为妃不成,何需追求?”
程搴兰道:“沈大夫有所不知,陛下的生母出身卑微,而当时歆贵妃的母家已经出了一位太子妃了。”
是以,歆贵妃当年的婚事备受关注,稍微得势的大臣都能压过一个不起眼的皇子。
歆贵妃在家中又得宠,选择权自然握在她手中,也难怪堂堂皇子要纡尊降贵去追求臣子之女。
后来这些年,歆贵妃的得宠也确实印证了皇帝当年对她的追求并非是为了攀附先太子,至少不全是,何况他后来又跟先太子闹翻了。
孟祌纳闷不已:“皇家不是最看中颜面吗?既然陛下当年已得知歆贵妃并非完壁,又怎会收入后宫封她为妃?”
程搴兰瞪眼摊手:“这我哪儿知道啊!”
沈落田打趣:“坊间传闻?”
他掩唇咳了咳:“这个倒真没有传闻,兴许……反正,歆贵妃得宠自有她的本事。”
不仅得宠,还是母家满门抄斩后唯一的活口。
聊了这么许多,孟祌的身份已有种心照不宣的味儿了。
从程家和歆贵妃的反应来看,他们必定是知道先太子被害之前已将孩子送走。
眼下,只等姜振新一句话了。
两口子驾车离开去接明凤的路上,孟祌有些心不在焉。
沈落田道:“大祌哥哥,你不是不在意过去的身份吗?”
昨晚他那番话的意思分明就是说即便他本出身皇家,也只求未来日子安稳,家人安康。
孟祌眉间现出褶皱,道:“回家后,我想跟叔开诚布公的谈一谈这件事。”
沈落田挑眉:“你想做啥?为了让他赴程大人的约?”
不待他回答,她又问道:“说起来,程大人为何要约见叔呢?你当时怎么也不问问。”
“我并未细想,只当他们是旧识想叙叙旧。”
若非如此,他想不到别的原因了。
程大人若真不顾及姜家的意愿,直接进村就能见到人了,何必郑重其事的邀请。
孟祌庆幸道:“何其幸运遇上的是程家。”
沈落田道:“既然如此,你的确应该跟叔好好说说。”
孟祌默了半晌,看她一眼道:“娘子,我是想,把那宝贝送走。”
她不惊讶,只是有些苦恼。
“怎么送?”
孟祌道:“给程家,那样程家也算立了一功了。”
沈落田思忖道:“只要叔一日不承认,你的身份也只会处在未经证实的状态,一旦东西送出去,就藏不住了。”
心照不宣也还有转圜的余地,更不会惊动京城的人。
有了玉玺就不一样了,是功劳还是祸患还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