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她之前不是没有考虑过,谜团解开后如何脱身?那时候四爷和保皇派势必使出浑身解数阻拦,她凭一己之力不可能如愿逃离,到时候必须借势,而能够提供帮助并具备一定能量的只有三爷,如果三爷找不到冀先生,那他逃亡的时间节点可能就在一个月之内!时间这么紧,她如何跟上节奏?
她不禁有些着急,自己的调查进度太慢了,震棋到底是谁?会是戎老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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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公馆的上房是一幢红砖小楼,坐北向南,透着一种安静的威严感,由于周边无遮挡,即使到了午后,阳光也可以洒满整个桌面。后窗站着几株桑树,高大浓密,枝丫总是试图伸进窗户里。
戎敬裁在给母亲烧烟。
烟雾缭绕中,冷氏躺在烟榻上,旁边是一只虎皮大猫,正呼噜呼噜犯着困。
“腰子病犯了好生养着就是,何必过来请安。”冷氏幽幽道。
戎敬裁说:“不碍,已经好多了。”
冷氏问起公馆里的情况:“听说大少爷从奉天回来了,怎么也没见来请安?”
“刚回来,想必待会子就过来。”
“那个徐来呢?又带回来了?”
“嗳!”
“找姨太太就找个规矩一些的,弄个中不中,洋不洋的,成何体统!”
“您说的是,儿子回头好好说说他。”
大少爷是去年离开上海的,他在东北有生意,这些年那边不宁靖,他原本打算过去清算业务,结果足足滞留一年才回来。
戎老爷见老太太半晌没再说话,微不可察地瞟了母亲一眼,看母亲浑然未觉,便道:“等中秋一过,我这病也情管养好了,到时候出远门也不妨事。”
冷氏停下烟枪看过来。
“你不是又起什么糊涂心思吧,去年打着考察橡胶生意的旗号出洋,一走就是大半年,亏你干得出来。”
“哪里。我只是想回趟北平,这不我爹的祭日快到了么。”
冷氏一顿,阖上眼皮继续抽大烟,相当于默许了。
戎敬裁感叹:“每到爹的祭日,我这心上就不痛快,当年他老人家没病没灾的,死的蹊跷啊。”
冷氏没有搭腔,但心绪明显有了波动,她的视线透过烟雾望向窗台,怔怔道:“可惜此时是秋季,百合花期已过,不然窗口摆上新鲜的百合花,飘进屋里的风都是香的。”
这么突兀的话题,戎敬裁却并不意外,他顺着母亲的目光望去,那里放着一盆百合摆件,那是父母新婚燕尔时便保留的习惯,当初风水先生说,家有百合,百年好合,极利夫妻关系,父母婚姻数载,的确是举案齐眉,一派祥和。父亲出事的那个秋夜,伤心欲绝的母亲砸了屋里的百合摆件……
想到此,戎敬裁不由暗恼自己干嘛提起父亲,平白勾得母亲伤心。
他偷眼去瞧母亲,正好母亲也向他看过来,看眼神便知要训话。
果然,冷氏道:“你啊,全没随你父亲的稳当性子,就拿婚姻来说就孟浪,娶了三房媳妇都留不住,到如今房里连个当家的也没有,若是我这把老骨头哪天走了,看你那些姨太太不闹得家反宅乱!唉!”
“娘,您多虑了,就您这身子骨,是要奔着老神仙去活着的,往后的福气且多着呢。”
“哼,福气!我看没福只有气,看看你,见天儿往小老婆房里钻,腰子病能好起来才怪,明儿收拾收拾,往西郊那处清静宅子住段日子吧,六丫头的婚事近了,别到时候做老子的连自己闺女的婚宴都不能照应。”
就算是到了戎敬裁这个年纪,也是要怕母亲唠叨的,敷衍几句,连忙找借口告退了。
冷氏静静地抽着大烟,翠竹帘子晃了一下,儿子的身影出去了,她微微叹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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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蝉聒噪,月儿坐在桌前苦思冥想,面前放着她之前破译出的电文内容,上面的文字密密麻麻,她逐字逐句地分析,试图挖掘坤棋、震棋、戎敬裁的关联性。
震棋是坤棋在失联前发展的下线,坤棋失联……戎家在那个时间可有哪个重要人物失踪或死亡?这一点,她得找戎家人才能揭晓。
想到此,她意识到自己又滞后了,四爷一定已经锁定了坤棋的身份,毕竟他是戎家人,对戎家的过去了如指掌。恐怕在奶娘说出电文线索那会子,他心中就有数了。
月儿败兴地放下纸笔,捧着额头发苦,在调查保皇派的事情上,拒绝同四爷合作或许并非明智之举。
这时周妈到门口传话,说九小姐来了。
月儿叹气,料到九小姐是来找自己瞧稿子的。九小姐是一位文学爱好者,酷爱写作,但资质较平,常常别人三分钟理解的事情,她要花上十分钟,并且没有眼色,不论别人多么忙碌,凡给她逮到了,就要狠狠地聊上一通文学。前天在甬道上遇见她,说是最近在续写《红楼梦》后四十回,请月儿到她房里看看,月儿推说有事改日再瞧,想必今天就是为了此事而来。
果然,九小姐拿着厚厚的手稿在客厅沙发上等着,不待月儿同她客套两句,便迫不及待说起自己的作品来了,她说自己续写的亮点在林黛玉和北静王的爱情以及薛宝钗和贾雨村的婚姻纠葛云云,月儿这厢正是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