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名字“桂题”。
林自全跟快走上前去说了一句:“报告大帅”(清末巡抚以上都可以称为“大帅”,常桂题时掌武卫左军,是荣禄的心腹大将之一,所以,外人都称呼常桂题为大帅,林自全也跟着亲随一起叫)“这人可牛了,他叫林白虎,人称林老乐,在方圆百十里没人不知道的,谁都不敢惹。”
常桂题一听“老乐”,当时就来脾气了,他问林自全:“他为啥叫林老乐”。林自全就说:“大帅啊,我不敢说啊。”常桂题说你讲吧,谁敢动你一根毫毛,本大帅活劈了他。林自全说:“人家有钱嘛,天天行乐,还不老乐啊,再说了,大把的小老婆围着他,当爷们的谁不乐啊。”
别看常桂题做了大官,手底下几千号人,可年幼家贫,要过饭,当过乞丐的,特别是有一次冬天,他扶着老娘要饭,那家人的小老婆不但不给,还放狗咬伤了常桂题的老娘,常桂题奉母极孝,后来发迹每天早上还要饭前给老娘磕头请安问候老人家昨晚是否歇得好。所以,见到老娘被狗咬自然恨在心头,这件事他一直记着,尤其恨这个小老婆,也所以,他直到后来高官得坐,不养小老婆。今天听到这里,心头的火一下子就跟拱起来了。让手底下人把那个幌子给撕了。
这一下就闹开了。
常桂题虽然是驻军头领,可今天大家伙都穿着便装,上去撕幌子,店里的伙计当然不干了,一家伙就动开了手,棍棒哪有长眼睛的,常桂题一看这不是反了吗?马上叫人把大队人马给开来了。还把林白虎给捆上了。
这一来也惊动了地方,管事的和头面乡绅都出来了,一说开,常桂题脸上挂不住了。什么年头,文盲也不是光荣的,当然,也有例外,比如某人交白卷也成为一时的“风云人物”。但常桂题身边的师爷不含糊啊,他给大帅找台阶下,说打墙也是动土,如今林白虎这件事要是办成了夹生饭,以后大帅还不得留下个不识字的岔口给人家念叨一辈子吗?再说了,领路的林自全都讲了,这林白虎是地头蛇啊,在地面上有很多的仇人,如今把他给彻底办了,那不但不会留下文盲的话头,还能让老百姓时时刻刻念大帅的功德,那年代谁不仇富啊。
常桂题一听直拍大腿:光景就这么办了。常桂题爱说“光景”这两个字。还有一层原因,林白虎的外号王老乐的“老乐”两个字是常桂题心中的一段隐痛,那时候带兵的人都迷信,一个“老乐”一个“挂面”,这两个不是偶然的,常桂题就觉得不拔了这根刺,他心里就犯嘀咕。所以,一挥手,林白虎给斩了,罪名是现成的,殴打驻军,这还了得。谁也保不住啊。
斩了倒是斩了,不过常桂题以后又多了一个外号,人称:常挂面。
林谦的第一个名字林哲让就是林自全给起的。这个“哲”是行辈,哲字辈的。这个“让”则是林自全最得意的一个字。
林自全跑江湖、溜码头吗,靠的是装了一肚子的“三国”,别看他念书没有念多久,说出来的话并不糙。为什么叫“让”?林自全自有一番见教。
林自全说了:人这辈子最难的就是装孙子,说白了就是夹着尾巴做人。凡事让三分,凡人敬三分。这个让,这个敬,不是跟比你强的人,而是跟比你弱,比你差的人。达官显贵,你敢不让人家吗?可贩夫走卒,你要是也能做到让,那就不含糊了。你给当官的让道,那是本分,你要是给卖菜的让道,那就是你的功夫了。
林自全又说了:刘备牛吧?那还三让徐州。关二爷倒是谁也不让,最后还不被人家砍了脑袋瓜子。
林谦的老娘也很赞同林自全给起的这个名字,林哲让。林谦家里的家训就是四个字:勤、良、俭、让。
让这个字不仅是祖传的道统,也是林自全跑了半辈子江湖的经验。自古以来,“让”的哲学充斥着中国的各个角落,上自庙堂,下起草泽,人们对“让”充满了复杂的感觉和感情。晋文公重耳“退避三舍”,清代大学士、父子宰相的张英的“让他三尺又何妨”,久久在历史的天际中回响。
具体到林谦的家世,也不能不让。父兄早早过世,跟着寡母过日子的林谦兄弟早早的就品尝了人生的艰难和困窘,少年时代的贫寒给林谦一生带来了无法磨灭的印象。而母亲在这些岁月中的刚毅与挣扎更成为林谦拼命都要出人头地的原动力。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靠的是读书。老娘紧衣缩食的供林谦读书。林谦拜张宝亭老学究为师启蒙。上学的头一天,老娘把林谦找到跟前说:“孩啊,读书不全为了光宗耀祖,也为你将来懂得做人的道道。”
不过,林谦的书的确读得很一般,放学以后就跟林自全到处转悠。最喜欢看的就是林自全的“驱邪”。
林自全是村子里的“能人”,举凡有了穷哥们看不起病又不能不找个辙排遣排遣时,林自全的用场就派上了。“驱邪”在今天看来是地道的迷信,但在当年却是特别的受到追捧。
有位名人后来说过:“乡里农民,小病挺挺就过去了。大病也不一定找医生,拜个菩萨,求点香灰回来吃。你不要小看香灰,给人的精神上的支持可大啊。”
其实,“驱邪”也是这个层面上来的。
林谦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