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茬娘包扎好伤口,去掺扶碾盘上奄奄一息的豆花。豆花双眼无神,眼珠子瓷在一个地方,鼻孔里散发出来一丝游走的气息,人跟死去了不差多少。二大娘找来一块布帘,遮住豆花,招呼着把她抬到屋里。掐人中,压肚子,二大娘在草木灰里焐热一只布鞋,在豆花肚子上熨烫,再给她灌下一碗姜糖热水,豆花终于缓过劲来,嘴里发出牛样的嚎声。
人都走了以后,老谷子折进豆花屋里,豆花羞愧难当,藏起脸来。老谷子阴着脸,冲她"呸"了一口,骂她是不要脸的扫帚星,然后大声喊:"谷茬,谷茬。"
老谷子喊谷茬来,是要听听谷茬怎么处置他的婆姨。
可怜的女人!可怜的豆花!
喊了半天,谷茬都没有回应,老谷子气不打一处来,骂骂咧咧来找谷茬,任他喊破了嗓子,找遍了每个犄角旮旯,都没有谷茬的影子。老谷子意识到事情不对,慌失失地喊来众乡亲帮忙寻找,山里沟里,河里井里,找了个遍,没有谷茬的影子,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谷茬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一个活人说没就没了,消失的无影无踪,就是被狼叼走了,也该有点血印痕迹的。找遍了周边的沟沟岔岔,老谷子才死了心,放弃了寻找,就当谷茬压根就没来这个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