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下身子,颤抖着手想要去把她嘴里的布条拿出来。小女孩在我靠近她的时候浑身一颤,挣扎着向后缩去。
“没事的,没事的。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开口安慰她,觉得自己嘴里弥漫着一股揪心的苦涩“我帮你把布条拿下来,答应我,不要喊好吗?“
小女孩迟疑了一会,才轻轻的点了点头。我用尽可能轻柔的动作把她嘴里那沾满血丝的布条拿了出来。
“求求你,我不想死,我想见我的爸爸妈妈。“小女孩小声的向我恳求,她果然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哭,求生的本能让她坚强了起来。
我沉默了,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的请求。好一会,我才开口问她“你...是犹太人吗?“
小女孩眼神闪烁着,好一会才点了点头,她似乎知道自己犹太人的身份不能暴露,连忙和我解释“我...我和我爸爸妈妈都是好人!我们从来没有做过坏事!“
“我想回家”身穿白色裙子的幼鹿呢喃着对我说。
我拿着枪的手有些颤抖,我救不了她的爸爸妈妈,也救不了她。
她出现在这里,说明她的父母应该也都被抓了。可能是在集中营里劳作,也可能已经被扔进了焚化炉。
而她,被选中作为我们最后的考核,最后的猎杀对象。
她今天绝对没有生还的希望,即使我不杀她,雷奥也会杀她。即使雷奥不杀她,教官也会杀她。
而且她是犹太人,是元首说过的应该被消灭的低等民族,他们是阴暗裂缝里的蟑螂,会污染整个德国社会。
最重要的是,军人的天性就是服从。
而我的长官给我下达的命令,就是猎杀一头鹿,我遇到的不是人,而是一头鹿而已。
我作为一名誓死效忠元首的德国军人,此时此刻,我应该毫不犹豫举起枪,杀了这只幼鹿。
我在心里努力的说服我自己,拼命的给我自己找着各种各样的理由,可这无数的理由都在那一双眼睛中被狠狠击碎——
那是一双天真的,善良的,充满了对生存渴望的眼睛。
我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萨沙,你做不到的。
我尝试着把枪抬起来,可是那往日熟悉的枪此刻变得无比的陌生,那熟悉的金属触感是如此的沉重。
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把枪对准一个孩子。
眼前的一切仿佛是一个命运的轮回。
我的十几年的痛苦来源于我的父亲。我曾经怨恨他心慈手软,泛滥着不必要的同情心,最终却不得不亲手杀死那个犹太人,然后葬送了我们一家的幸福。
而命运此刻给了我一个机会,一个痛苦的,弥补我父亲错误的机会。
终结我痛苦的方法就摆在我的面前,只要我扣下扳机,我就可以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和施密特一起被元首接见,获得我们曾经幻想过的一切。
可我做不到。
我感觉到一股苦涩的痛苦从我的心脏涌动出来,紧紧的抓住了我的灵魂。只要我再冷酷一些,我就可以毫不犹疑的扣下扳机。只要我在善良一些,我就可以毫不犹豫的放她走。
可我都不是。
我就是这么的软弱和无能,命运再一次胜利了,它再一次嘲笑了我。
“哦,萨沙。”雷奥从我身后走了出来,他嬉皮笑脸的和我打着招呼“哎?你还没杀死那头鹿吗?教官可会生气的。”
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雷奥想做什么“等等————“
枪响了。
小女孩的胸口绽放出了一朵鲜红的血花,她带着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紧接着,她的身体晃了晃,整个人软倒在地上。
她甚至都没有闭上眼睛。
我没有转开头,她死去的一幕完完整整的刻进了我的记忆,我的生命,我的灵魂。
雷奥收起了枪,他走到死去的小女孩身边,伸出手,从她的脖子上拽下了一块牌子。随着他的动作,小女孩的头僵硬而无力的跌落在石头上。
我沉默着看着雷奥,我没有去指责他。我有什么立场和理由去指责他呢?
“萨沙。“雷奥拿着那块血淋淋的牌子,走到了我身边。他那往日里高大的身影,此刻仍然是那么伟岸“我知道,你和我们都不一样。“
我一愣,下意识抬头看着雷奥。雷奥的眼睛里闪烁着我从没见过的东西,那个单纯的,嘻嘻哈哈大大咧咧的慕尼黑人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知道的。你从来不喜欢听我讲那些关于战争的事情。“雷奥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你讨厌战争,你也不想为元首奋斗对不对?“
“你不恨那些犹太人,即使你的父亲因为犹太人而死。你不憎恶弱者,相反,你怜悯他们。“
“就像现在,你根本没办法对着那个女孩下手。在你眼里,那还是一个和你平等的人,而不是一个该死的下等人。“
“如果不是为了约翰.施密特,你根本不会加入青年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