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这么的情绪外露——或许他在沈丽和面前更自在。
“为什么要在我死前说些呢?”只剩半个身子的齐格当时颤抖地问科尔森,“你就这么恨我吗?”
科尔森承认了,“是的,我恨你,也恨小妹,你们瞒着我做了危险的尝试,并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我恨你们将我排除在外,却不一直瞒我到底。”
他有些悲伤,但忍在了内心角落,“终究是我承受了所有,你们一死了之,却让我收拾你们的烂摊子。”
齐格的身体已经逐渐冷了下去,但身体的变异让他怪异的能撑住。他知道科尔森的话没有说完,所以他在等科尔森对他说出所有的心里话。
科尔森继续说,“但这份恨意在你们死后,就会消失。我们还会是三人小组,我的友谊我会铭记在心,我会延续你们的意志,接替你们的实验。你们死了,但我们仨活着。”
齐格静静听完科尔森的话,他觉得他需要来点眼泪,可心里却很平静,他心想,他果然也变成了怪物。可他不后悔,因为他做的一切,都是他想做、也必须做的。
正如沈丽和不会因他停下脚步一样,齐格也不会因科尔森的话软弱得舍不得死。他的手指攀上科尔森的手,“可以交给你吗?”
科尔森平静地笑了,“小妹在你怀里的最后一句话,也是这个吧。”
齐格闭上眼,“我、我们希望你拒绝。”
“可惜了,”科尔森说,“我现在还恨着你们,所以我只能答应这个要求。”
齐格最后笑了起来,他生得桀骜不驯,尽管死前不太完整,也无损他那骨子里的乖张,“科尔森……大哥……”
齐格的话没有说完,就断了气。
科尔森等了好一阵,才发现齐格是真的没了。太奇怪了,一直在他身边,比他更聪明有活力的孩子,怎么就这么没了呢?
刚见面是还是小小两只,没过几年就长成小大人模样的孩子,怎么就这么死了呢?
理智让科尔森骗都不能骗自己,他清醒的将齐格火化,把他和沈丽和火葬。
科尔森想得很清楚,等他死后,也是会被火化,然后和他们两的骨灰混在一起的。他们的骨灰可以洒进海里,可以落入森林,不管去哪里,总归是三个人。
他们会一直记得彼此。
人世间的哀悼总归凉薄,科尔森看着为沈丽和、齐格默哀的Y1829,产生了一个冲动——这个冲动会毁灭一些人,首当其冲的便是Y1829。
科尔森的位置太特殊,受多方制肘,不得自由。因为他的身份,沈丽和选择隐瞒,因为他的身份,齐格成为帮凶也不做声。他们沉默的守护科尔森,让科尔森爱恨两难。
Y1829是沈丽和的接替者,解行是齐格的接替者,沈是他的接替者。科尔森想,就先从Y1829和解行开始吧。
科尔森冷静的疯狂时,犹豫过片刻。这份犹豫,在他见过Y1829后,达到了顶峰。被他突然叫来的少年看了一眼他乱糟糟的胡子,直接问他,“我什么时候接替老师的实验项目?”
如果Y1829有一丁点犹豫,科尔森都不至于踌躇。Y1829无疑是在乎沈丽和的,沈丽和在他身上倾注的感情,希望对方置身事外的苦心,得到了同等的感情回报——她爱的孩子,值得她爱。
“我是自愿的。”这是Y1829的第二句话,“我是老师的学生,只有我有实力和资格,接替老师的一切。”
科尔森多方考量后,同意了,“我不能保护好你。”他说的直接又带着几分自嘲,“你只能自己努力,找到那个结果。”
Y1829沉默的看着科尔森转移权限,在科尔森让他离开时,他问,“你会死吗?”
科尔森一愣,然后笑道,“人都会死。”
“会寂寞吗?死后的世界。”Y1829又问。
“他们不会寂寞。”科尔森说,“他们有两个人,将来时会是三个人。”
Y1829安心了,“不会寂寞就好。”
他想了想,还是问出口,“如果我死了,会见到他们吗?”
科尔森:“……那你得晚点去见他们,不要太心急了,你的老师会骂你的。”
“我会尽力晚点的。”Y1829核对完权限,说,“所长你也要坚持住,我还需要你做我坚实的后盾呢。”
“我非得上一艘贼船吗?”科尔森有些熟悉的头疼。
“不是破船就很好了。”偏偏Y1829一脸认真。
“……”
漆黑的夜里,只有水母景观仍旧。
黑发少年的手掌还按在玻璃上,玻璃后,白发的青年还是闭着眼,但他的手掌不知何时贴上了黑发少年掌心的位置。
他们正在连接。
黑发少年敲敲玻璃,看着没有醒过来的白发青年,有些怅然。
人类身份的Y1829,从来只有一个。
“醒过来吧。”黑发少年说,“这里有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