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点电。
等到这些活计都忙完了,大家一起坐在车上或者车前盖上吃完了已经拖延到下午两点的一顿饭,在这里没什么能继续干的事情之后,竟然就突然安静了下去。
足足十五分钟还多,罢工委员会这群人所在的地方静得只能听见风声和呼吸声。
然后老工人中的一个突然用鼻子哼了一声,把曾经装着面包和几片熏肉的纸袋往打开的车门边上一塞,接着就重新坐回了驾驶位。
“赶快的!再不动弹是在等消化吗?”
“说不定啊!”一个年轻的声音接了上来,声音的主人则是愉快地抱着一把长距离激光切割刀坐到了某辆车后座上,“不赶紧消化完了,一会儿运动太剧烈吐出来怎么办!”
“懒蛋的借口!”
这回是个中年的女声。
短发的车工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台EMP上了车。
这回没人特意再接下去。
舒拉突然笑了。
在灰眼睛的年轻人身边,更多笑声响了起来。
有轻快的,有沉闷的,有附和两声就没下文的,有开始了就一直笑到喘不过气的,有人的笑声自信坚定,有人的听起来像是电影里那些疯子。这些声响混杂在一起,不能说是很昂扬,倒可以算是足够坚定。
就在这样的笑声中,罢工委员会中报名去战斗的人们一个个抱着武器或者仪器上了车。
在不知道哪个家伙用幸存的电喇叭(居然还有偷藏!这人怎么做到的?)搞出的军号声中,这些自身很昂贵,开动的花销也很昂贵,平时工人们绝对开不起的车辆组成了看起来有点儿混乱但绝对是大家从记忆和终端中存着的艺术作品里总结出来的正式阵型,不太整齐地开向巴登城市区。
消失在等待的人们视线中。
也消失在笑声里。
然后被留在巴登之外道路上的人们的笑声终于消失了。
空气中陡然爆发出几声抽噎,就又回归了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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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时之后,或者一个多小时之后,反正在电子计时工具全都不能用也不能相信的时候玛丽塔只能生疏地用胃肠和太阳来确定现在大概是个什么时间——玛丽塔听见了医院区传来的轰鸣。
那不是机器运转时的声音,或者可以说也是?
那声音是玛丽塔很熟悉的声音——那是金属在刀锯下被拆解开来的声音。撞击声,引擎空转时的轰鸣声,柏油路面和水泥地和金属撞击的声音,还有理论上应该伴随它们出现,但因为距离太远而没有落入耳中气化声响。
“……这是疯了……”
十六岁的杂工姑娘把自己蜷缩在一座已经空空荡荡的仓库里,和自己囤积在这里的少量物资一起蹲成一堆不会被偶尔路过仓库外面的活机械发现的杂物。
这些机械不需要使用的东西在最开始被好奇地毁掉一部分之后就不再被注意了,躲在其中的话只要不被带有红外线的活机械发现就很安全。起码比有家具的地方安全。
家具和活人似乎在这些活机械的脑子里被联系在了一起,所以想要在一张床上睡觉才是最危险的事情。现在的环境里,玛丽塔甚至可以小声念叨些什么而不用把所有声音吞进肚子。
例如“他们是真的……要和那些铁东西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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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工人和成年工人确确实实在和活机械打起来。
罢工委员会的计划还算是比较靠谱。几个EMP机械给工人队伍制造了暂时的优势,而在此之外,用来分割金属的东西在和活动的机械战斗时也不一定不如武器靠谱。
毕竟它们设计出来就是为了把这些活动起来的大家伙在废弃后分割成各有回收之处的一堆。
但这不代表战斗会很容易。
浮空车和大型机械形成了立体包围网,这让工人队伍的推进有了一定阻碍——他们没办法肆意使用EMP仪器,不然可能被从天而降的一堆钢铁在阻碍行动的同时砸个七死八活。
不过大型激光锯和高温焊枪也很好用。
毕竟是工业区,而卡列扬格勒的经济环境也没到能让外骨骼装甲出现的程度,那些用来战斗的太小型的东西在巴登并不存在,这对罢工委员会来说才是真正的幸事。
太小的,为了应对人类而设计出来的东西才是工人们不擅长的,而应对这些大家伙——
不得不说,哪个工人心里没有一本这些玩意儿哪里容易坏的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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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鸣声持续的时间太长了。
玛丽塔已经用抿的方式喝掉了一瓶100毫升的营养液,以她的胃口,大概今天没有剧烈运动的话两天都不用摄取水之外的东西。也不用太担心排泄以致于影响逃跑的可能。
所以这类营养液才是物资中最珍贵的,要放在最后消耗的东西。
要是平时,玛丽塔早就为了自己的选择懊悔不已,但现在——
她只是侧卧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