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阿丽西耶夫娜的感官特长就是光感。
这个没用到完全可以用仪器替代的能力让谢斯托娃女大公在大部分环境下都难以保持“贵族们”的生物钟,在她被送到帝国边缘的时候更是狠狠折磨了她一段时间。虽然现在林娜只能说这种室内光线略有违和,但对于胡安娜来说,这种光照可没办法让她的生物钟和尼古莉亚宫的标准时间保持一致。
“没关系,这会提醒我现在他们都在做什么。”
在会客室的沙发蜷成一团的女大公看起来倒是比来客还不在意这个最能影响自己的问题,向着林娜·阿德尔转过来的脸上也看不出焦躁或者疲惫。
她看起来比林娜精神多了。
“但我没想到你会来找我,不然光不会是现在的强度。”
深海蓝的眼睛转过来的时候还带着笑意:“我以为你只会和我通话或者干脆发来几条信息。”
“这样痕迹更少。”
少女模样的哨兵反手敲了两下墙壁,光线随即被调整成了更柔和的清晨状态。
“……你没有修改权限?”
光线的变化让林娜忍不住停顿了片刻,接着她说话的语调都微妙了起来。
“没意义。”
胡安娜的声音和表情都没有任何波动,“你是打算彻底离开塔控制的地方,又不是被其他人招揽了。燕妮又没有权责分离上限,放在那儿也没什么麻烦。”
——所以就干脆没删我的权限?
哨兵跳过了心里的问题,找了个能和胡安娜对视的位置坐下。
“我阻止了瓦西里。”
“是的,我知道。我得说这件事需要感谢你。”比林娜更为纤瘦娇小的D级哨兵把下巴在膝盖上伫了两下,做了个致意的样子,“其他人就算能拦住维西也会闹出大动静,总是会让人跟着痕迹找到他的。”
“……这是我会做的。”
林娜垂下了眼睛,避开了和胡安娜的对视。
“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瓦西里这回的行动闹大了不是才顺你的心吗?他正好可以借机离开塔,去舒拉那一侧。”
“这个离开理由并不合适。为了我杀死两个无辜的人,其中还有一个人是个真正被灾难砸到脑袋上的无辜学生?”公主殿下端丽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点嫌恶,“他不应该把自己弄成那种人,而舒拉那边也不需要这种人来成为领袖。”
“我知道他只是一时冲昏了头脑,所以更不能让他继续下去。”
红胸脯的知更鸟应和般开始啁啾鸣叫。
A+哨兵暮紫色的眼睛微微一抬,又快速垂了下去。
“当然,我知道塔的教育实在是——”胡安娜中断了一下发音,像是找不出什么单词来形容塔的教育究竟是什么模样,“瓦西里其实也算可以了。”
说出这话的女大公情绪简直可以说是有些低沉。
“当然,假如你愿意……”
“我不适合。”
林娜的声音很轻,语调却很是确定:“我和瓦西里只差在胆量和关注的事物上,他不合适,我也一样不合适。”
“只要你能放下愧疚……算了,波诺马列芙娜和她的学生是真把你带偏到了另一条路上。”
沙发上的球调整了一下姿势,而她对面的哨兵脸上没有什么变化。
“你知道我不那么容易改变。”
还是少女模样的斯拉夫姑娘抬起了手,像是突然想要遮掩自己并没有变化的表情。
“所以你才会在这里等我……接下来你想要我做什么?”
“你不想拒绝?”谢斯托娃女大公的声音和表情一样明朗,“你知道的,我给所有人选择的机会。”
“西茜娅已经和你合作了。”
“……所以我讨厌波诺马列芙娜和她的学生。”
胡安娜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自己之前说过的话,让林娜本来想要放下的手自然地搭到了鼻尖上。遮住了下半张脸的银发哨兵微弱地向后仰了一下,像是想要避开女大公突然阴沉的脸色。
“你想要通过VOS钴石推动变化……离不开她。”
“是的,毕竟是‘使者’嘛,人类之前认为只在纸面上存在的最强向导……对于VOS钴石的开发一个顶一百的好劳力。但这不妨碍我讨厌她。”
——这话题没法继续说下去了。
林娜放开了自己的鼻尖,决定换个不那么危险的话题。
“卓娅说你看起来像是准备后退一步,那陈霄和他儿子还在你的控制下?”
“还在。”
“所以卓娅干脆理解错了。”林娜简单地做了个总结,“你并不是准备后退一步以大贵族的身份暗中给舒拉提供资源并借此继续推动革|命,你还是给自己选择了那条路。”
有着鲜红胸脯的知更鸟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
前任告死鸟带着灰色也带着郁意的眼睛转向了那只小鸟,被地球时代的人们称为天堂之鸟的无害益鸟用一双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