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的是招商品牌的年轻化、国际化。
别看现在北辰手里的商业中心还挺支棱,其实已有颓势。
人是喜新厌旧,追赶潮流的动物。
这点,他比谁都清楚。
等到未来人流分散,到时门庭冷落,沦为洼地,比地块难出手多了。
……
会议结束。
三三两两的人结伴出去,走前都要回望陈觅。
低声议论他如何逼死炬芯董事,年纪轻轻,手段狠辣,以后来接手北辰,只怕没有他们好果子吃。
偌大的会客厅只剩一家三口。
赵诚打过招呼,关门出去。
陈开元叹道:“其实爸爸也想过,可这几个地方,都是年轻时候和兄弟们拼下来的……现在经营得也还可以。”
年纪大了,就是喜欢沉湎过去的辉煌。
陈开元也无法免俗。
陆锦惜不阴不阳道:“破烂迟早要出手的,你倒好,还想卖我们辛辛苦苦拍到的宝地。”
陈觅淡淡道:“明珠湖旁的地也要卖。”
“什么?!”
陈开元和陆锦惜异口同声问道。
“负债率必须降到30%以下。”光卖两个商业中心哪够?这些年北辰投资的乱七八糟的业务也要砍。
陈觅的口气像在谈论天气。
“你疯了?”陆锦惜站起来。
“妈,现在考虑的不是发展,而是生存。”陈觅沉声道:“北辰面临的情况比炬芯还复杂……”
平静的湖水之下,早已地动山摇。
地产行业现状就像在酒吧常玩的抽积木游戏——一块块积木抽掉,越到后面,千疮百孔的积木塔越危险。谁也说不好会在哪一瞬崩塌。
覆巢之下,不要赌运气。
做好一切准备保命,省得到时候还没饿死,先被同行踩死。
“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陆锦惜不可置信地看向丈夫,披肩滑到地上也不捡。
陈开元不爱讲这些。
吓唬老婆干嘛?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人还能被尿憋死?
国字脸的男人朝媳妇笑笑,宽慰道:“陈觅瞎说呢,天塌下来有我担着,不要多想。”
他这样讲,陆锦惜反而无法放心,僵坐一会儿,冷声道:“我不管了,你们父子俩商量着做……卖什么都不要讲给我听。”
陈开元低头说好。
陆锦惜扶着墙缓缓走出,边走,边嫌空调开得低,人都冻僵了。于是本来就空旷的会议室更空旷了,只剩陈家父子。
陈开元苦笑,“吓你妈干嘛?她本来心思就重,什么都爱往肚子里装,急出病来,你可只有一个妈。”
“拖着不是办法。”
“你小子真是翅膀硬了,现在我们做什么,你是不是都要管?”
“不是管。”陈觅拿掉父亲手中的烟,“是保护。”
“好好好,养你养划算了,反过来教训老子了。”陈开元没抢过儿子,手一摊,哭笑不得,“臭小子!抽烟也管!”
……
北辰裁员,还算厚道。
发完年终奖才动手,于是员工都能鼓着钱包回家过年,歇一歇,年后再找工作。
集团要丸的消息频传,业界一片哗然。
但其实精简后的北辰,效率更高。曾经广撒网的土豪式投资思维转变,什么电动车、牙膏、小家电、矿泉水、游戏……乱七八糟一堆,钱没挣到,人倒是养不少。现在集团回归主业,反而挖掘出更多增长点。
陈觅的想法很简单。
存好子弹,方便日后悄悄打枪。
活下来才是王者。
……
小年夜,还是雪。
自从回来雪就没停过。
凌晨四点的高新区荒凉得可怕,从高楼望下,路灯有的熄灭,有的亮着,暗红的云压在天际,城市好似亮了,细看,又全是灰蒙蒙的一片。
白昼和黑夜没有明确的交割。
人活得便没有时间概念。
从天亮到天黑又有几个小时?陈觅已分不清,全天只吃过一顿饭,身体却根本不会饿。他回完邮件,日历设置的提醒滴滴——响起。
于这冰冷机械的铃声中,男人才骤然活过来。
【叶莺·小年夜晚会演唱·池城电视大楼】
陈觅洗把脸,穿好衣服匆匆出来。
赶到电视大楼录制现场,穿过层层检查,一扇扇或大或小的门,终于在一片漆黑,只有舞台光亮的演播厅找到她。
他的女孩穿着喜庆的红色改良礼服,亭亭站立。
人比花娇,言笑晏晏。
唇边镶嵌甜得醉人的小梨涡,与人合唱《那个少年》。
【那个少年站在寒冬】
【对我伸出滚烫的手】
【那个少年燃烧盛夏】
【黑暗中一言不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