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驱散了先前一直围绕在长发青年周身的冷气。
“喵~”一只三花猫出现在了敞开的车门外。
兰堂循声低头,发现这只胖嘟嘟的猫咪,此时正享受一般地眯着眼睛,在蹭从他车内溜出去的冷气。
长发青年对着车外这只来蹭冷气的猫咪,张口发出了一声猫叫:“喵~”
听到这声动静后,三花猫睁开了溜圆的眼睛,甩了几下尾巴,与兰堂对视了两三秒,而后它突然一缩步,跃上北川崎宅邸的围墙,四爪交替地踩着轻绵的步子走了片刻,又躬身从围墙上跳入了宅院中。
“莫非是会长养的猫么?”兰堂收回视线,倚在座椅上望着车内的车载香薰发起了呆……
宅邸内。
森鸥外见到北川崎一郎时,对方正跪卧在一只大猫面前,拿着逗猫棒企图引起猫咪与自己一同玩闹的兴趣。
啊,那只猫……森认出了北川崎正在逗的猫,正是之前老首领送给茶茶养过一段时间的那只缅因猫。
貌似名字是叫“老爹”来着?森想起这几个月发生的事,虽不曾感慨过时间飞逝,却也因此时与彼时情势的巨大差异,而恍惚了片刻。
原来……
他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挺过去这么多事了吗?
“抓一下,‘阳’,就抓一下——”北川崎拿出了一只猫罐头,诱|惑对他毫无兴趣的缅因猫,“抓住了就给你小罐头吃哦~”
听到老人喊出那只缅因猫的名字时,森略感意外地愣了一下——夏目漱石曾和他讲过,老首领的小名似乎就叫作“阳”。
谁知原本对人很是亲近的缅因猫,今日却十分高冷地瞥了眼老人手中的罐头,然后起身走到了廊下阴凉处,再次无精打采地卧了下去。
“呜呜呜~阳!你变了!”北川崎收起了猫罐头和逗猫棒,他坐在屋内的矮几旁,气呼呼地指责那只跑去廊下休息的猫:“那个小姑娘才养了你几天?你就这般对她念念不忘?一个抛弃你的女人,有什么可留恋的?猫罐头它难道不香吗?!”
“你个糊涂蛋!小色|鬼!”
缅因猫反驳似地起身冲着老人叫了两声:“啾哦~喵哦~”
“罢了,随你吧。”不再与猫“争辩”的北川崎,这才转头看向了屋内的来客:“听说你是来送信的?”
“是,”森从公文包中取出了那只黑色的信封,双手将此信呈递给了北川崎,“首领命我将这封信交给会长您。”
然而老人在接过信后,只查看了一下封口处完好无损的火漆印,便又将这封信丢给了来送信的青年:“把信拆开,你来念一下罢。”北川崎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说道:“老夫看字还需要戴老花镜——太费劲了。”
闻言,对信中内容本就好奇的森,爽快地应下了对方的要求,他小心翼翼地揭开了信封上的火漆印,将信取了出来:“那在下失礼了。”道完这句客套话后,他将折叠着的信纸展开了。
然而,A4大小的白色信纸上只写有一句——
「杀掉送信者」
森鸥外看着信上的内容愣住了。
觉察到青年异样的老人,不动声色地拨弄着逗猫棒上的羽毛,出声问道:“年轻人,你家老大在信上写了什么啊?”
森脑袋发懵地张了张口,没有当即回复,他不明白老首领为何会让他亲自来送这样一封会取了他性命的书信。
“怎着——”北川崎眯眼催促道:“莫非森医生也老眼昏花,看不清字了?”
“在下……”森嗓子发紧,像囫囵吞了一坨冰块似的,胸口处滞涩难受极了。他捏着只有薄薄一页纸的书信,只觉得全身脱力,四肢冰麻,而这种感觉……
与他当年在审判庭上听到他昔日上司与同僚讲出那些“证词”时的感觉是一模一样的。
原来如此……
这就是“背叛”的滋味啊——又一次会置他于死地的背叛。
森看着信上熟悉的字迹,目光森冷地抿起嘴笑了。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感知到了藏于袖内的手术刀,余光瞥了一眼毫无防备的北川崎会长,一股夹杂着怒气的杀意蹿上了森的心头,他微挪一步,正打算抬脚走近那个坐在矮几旁的老人时,一只三花猫从屋外闯了进来,竖着尾巴,缠在他脚边“喵喵”地叫了起来……
浩瀚的宇宙中,一片星系的生灭,也不过是刹那的斑驳流光。仰望星空,总有种结局已注定的伤感,千百年后你我在哪里?家国,文明火光,地球,都不过是深空中的一粒尘埃。星空一瞬,人间千年。虫鸣一世不过秋,你我一样在争渡。深空尽头到底有什么?
列车远去,在与铁轨的震动声中带起大片枯黄的落叶,也带起秋的萧瑟。
王煊注视,直至列车渐消失,他才收回目光,又送走了几位同学。
自此一别,将天各一方,不知道多少年后才能再相见,甚至有些人再无重逢期。
周围,有人还在缓慢地挥手,久久未曾放下,也有人沉默着,颇为伤感。
大学四年,一起走过,积淀下的情谊总有些难以割舍。
落日余晖斜照飘落的黄叶,光影斑驳,交织出几许岁月流逝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