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渊来了。
从他感应到,少女体内的记号出现在无尽深渊时,他溢满幸福的心底便一片空茫。
怎么可以呢?
在她答应与他成亲,为他穿上嫁衣后,偷偷地将他抛弃。
他不相信。
她怎么可能不要他,她那么爱他。
凤渊一身绯艳的婚服,冷白俊美的容颜仿佛血海里开出圣洁的花,那双冰冷的眸底,却盈满炼狱的黑雾。
遇神杀神,遇魔杀魔。
他再也不可能成神了。
他亦不想成神。
只想将她夺回。
谁都不能抢走她,谁不能伤害她。
他闯进无尽深渊的禁制,猩红的血迹,沿着剑锋,沿着他冷白的唇角,一点点淌下。
满城禁制。
但凡动用内力,必遭反噬,他既来,便注定伤痕累累。
无数魔兵将他包围。
一身刺目红衣、银发金面的冥煞放声大笑:
“放肆,怎可如此怠慢你们的殿下?”
话落,成千上万的魔兵,愈发朝着凤渊汹涌而去。
哪知,少年凌厉的剑锋却径直冲破包围,直指冥煞:
“把她,还给我。”
冥煞一动不动。
透明的结界宛如天堑。
天堑外,少年漆黑的眸子近乎疯魔。
天堑内,男人面具下的唇角愉悦地勾起:
“我的好皇儿,你应该称她一声,母后。”
男人扬声大笑:“恭迎你们的王后!”
“恭迎王后!”
涛浪般的声音排山倒海,凤渊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看得见少女,着一身与男人相同的红色,于高殿上,一步一步朝他而来,最终,却远远的,驻足于男人身旁。
凤渊猩红的眸底瞬间刺痛。
她美极了。
穿着别人为她准备的嫁衣。
肤白如雪,美目倾城。
雪白的耳垂上,那枚剔透漂亮的红宝石耳坠,泛着灼目的光芒。
那是他亲手为她戴上的。
她说过,送你了,你以后就是我的了。
他一直都是她的啊。
可她,为何不要他了呢?
凤渊心脏仿佛裂开般疼痛,满是无措,他不会相信的。
她不是自愿的。
可那疯狂汹涌的魔气,快要叫他痛到失去理智,他忽闻一声:
“阿渊,过来。”
冥煞面具下的眉心一拧,垂眸盯向少女。
慕璃神情漠然:“怎么,我这个小后妈,不能见一见我的皇儿么?”
小孩儿本就是一块仙石孕育出来的孩子,集天地之灵气,师父将他扔进无尽深渊,无论给他什么身份,他也不会从人的肚子里出来。
依旧是灵气凝练而成。
魔尊之子,不过就是个名头。
冥煞冷冷扯着唇角,警告般盯着少女:“别想着耍什么花招,否则……”
慕璃却径直朝着少年迈了过去。
冥煞脸色骤冷。
结界相隔,慕璃指尖虚空地轻抚少年唇角血迹。
“傻瓜。”
她如水眼眸满是柔情,真好看啊,她的小孩儿。
为了她,吃尽苦头。
明明是她先撩拨了他,她为何都忘了呢。
师父,天道,师兄,这些杀千刀的,害惨了她的小孩儿。
她凝着少年眷恋而疯狂的眼眸,轻轻绽开笑颜:“我爱你,永远。”
话落,她忽的转身,朝着冥煞骤然出手。
师父教过冥煞的,同样教过她,要破除禁制又有何难,不过就是多花了些时间。
哪知,一只有力的大手朝她腰肢上箍了过来,少年紧搂着她腾空而起,一剑挥下,天崩地裂。
慕璃愕然,紧紧抱住少年:“……你不要命了!”
昏天暗地。
结界破了。
禁制亦破了。
少年拼着一具重伤的躯体,凭借一己之力,毁掉了整个无尽深渊。
冥煞面具碎裂,满眸不可置信:“你们…”
话一出口,一口黑血吐出。
他缓缓垂眸,不相信地看向穿透他丹田的长剑。
他终究还是输了。
真是讽刺啊。
银发红衣的男人,抬手抹掉唇角的鲜血,自嘲的深眸,凝向在他面前落下的少年少女。
三个人,皆着大红的婚服。
他却至始至终就是一个外人。
男人惨然一笑,嗤笑地看着紧紧搀扶少年的慕璃:“你可曾,有过片刻看得见我这个师兄?”
不曾!
慕璃怒火中烧,她扶着重伤的凤渊。
“你不该动他。”
她与对方,从未有过可能的交集,她可怜他,谁来可怜她的凤渊。
“哈哈哈!”冥煞吐血大笑。
“你们,还真是情比金坚。”
“三个人,总有一个,是另一个的劫。”
他为了少女而成魔。
她却为了那小崽子,弃神成妖。
那小崽子呢,偏偏是为斩妖除魔而生,他除得了魔,也终将斩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