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账?阮雪音觉得很好笑,也很可爱,望着他等下文。
“你叫什么名字?”却等来这么一句。
阮雪音站起来,拍拍他的头,“这样问姑娘的名字很冒失。”
“萍水相逢,你这样拍我的头也很冒失。”
阮雪音一愣,微笑一礼,“是我无状在先,抱歉。再会吧,小公子。”
她已经记住了十三岁顾星朗的样子,这个梦可以结束了。
“你叫什么名字?”他却不道别,反而攥住了她手腕再问。
这是封亭关的前一年。明年他就会先后失去兄长和父君,登上大宝,开启景弘之治。
阮雪音想了想,复蹲下,认真看他,“少年时送出的紫丁香,未必是一生之选。二十五岁以前的好好坏坏,都可以珍藏、缅怀,但别太上心;二十五岁以后的人与事,才更值得把握。”
“你在给我忠告?”
“我在给你忠告。”
“凭据?为何是二十五岁?”
“后会有期,小公子。”
后会无期,顾星朗。
第一缕曦光洒床帐,竞庭歌看着那微笑扬起又落下,莫名心酸,撑着发麻的手臂坐起来。
阮雪音还睡得沉,她不想吵醒她,蹑手蹑脚起来,出去关好门,发现厨房中已有响动。
是阮仲,灶上冒着烟,手里拎着壶,看见她,脱口道:“这么早?”
“我看起来像睡过么?”话不客气,神情和语调是温和的。
阮仲方注意到她眼圈乌青,脸有些肿。“那她——”
竞庭歌找了个小凳坐下,歪靠柜架,“她睡得很好,还做美梦呢,放心。”
阮仲便将手里的水壶放下。
竞庭歌询问望他。
“本想送过去。她昨夜没梳洗,今早醒来会着急用热水。”
这么体贴周全的男人,也高高大大有相貌有能耐,怎就不能考虑?竞庭歌心叹,方注意到他也眼圈乌青。“你也没睡?”
“不放心。”
“做了那般孟浪之事,是该忐忑睡不着。”竞庭歌想起来了。
阮仲瞬间不自在,一咳:“她告诉你了?”
“还用告诉?我不瞎。”竞庭歌向外望,确定没人,“这种事一回就够了,断不可一而再,你要吓跑她的。”
“我明白。”
“耐心些。”竞庭歌低声,“她会慢慢改变的。”昨夜是一道分水岭。
“我最不缺就是耐心。”阮仲笑笑。
“可以啊!本以为你受此打击,或要放弃了,还想鼓励你来着。”
阮仲回身揭开蒸笼的盖,捏成花朵形状的米糕已软绵绵香喷喷,“有些事已成习惯。习惯不会被打击,也就无需被鼓励。”
第九百四十二章 云树之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