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云见到了卢教授。她正笑意盈盈地等着他们。
“师父,我们晚上有什么安排吗?”之南显得很兴奋,迫不及待地问行程。卢教授笑了,“之南第一次来扬州吧?几年前茶文化大赛时,你真应该来看看。”之南不好意思地笑了,“那时候忙于比赛,哪有闲心?”卢教授说:“好,那今晚就带你们去逛东关街,顺便品品当地的美食。然后,再去古运河渡口坐船。”
之南听到这样的安排,快乐得像个孩子。紫云以疲累为由,申请留在客栈休息。之南劝她去。卢教授却说:“之南,紫云连赶行程,确实很累,就不要勉强她吧。”
卢教授等人走后,紫云便躺下来,想要睡一会儿,却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就这样,硬躺了两三个小时,觉得实在无趣,便又恹恹起身。煮了老生,斟了一盏,便品饮起来。茶汤入口,仿佛瞬间回到山林深处。它带着岁月的痕迹,向紫云诉说着经年。这样的与茶对话,是她习茶的日常。紫云的心,总算稍稍平静了些。她在手机便签里记下了今日的品饮感受:滋味足、干净无杂味、陈香参香显,三杯发汗、体感显,树龄大几百,好茶,难得!这茶是之南家的古树茶,据她说,已经存了三十多年了。
之南回来,见她独享好茶,就要了一杯来喝。“咦?这是我家的茶。怎么样?”紫云把便签记录发给她。之南看着她的评语,得意地笑出声来。
然后,之南聊起今晚的出游,尽是一些赞美之词。突然她想起给紫云带的吃食,便拿了出来,闻着香味,紫云知道这是狮子楼的炒饭。之南看紫云吃着,就说起今日的一件巧事来。
他们一行人逛完东关街,就去了狮子楼。他们点了一大桌子当地美食,如扬州炒饭、狮子头、文思豆腐汤、盐水鹅等。面对美食,大家都毫无抵抗力,不一会儿,便风卷残云了。见菜不够,卢教授便叫来服务员,想要添菜。“你猜,这个服务员是谁?”之南神秘兮兮地说。紫云笑了,“我又不是神仙,怎么猜得到?你别卖关子了,快揭晓谜底吧?”之南竟吟起词来,“淮左名都,竹西佳处,解鞍少驻初程……”紫云惊道:“莫非是她?”之南感慨道:“可不就是她!她憔悴了许多,二十几岁的人,眼角竟有了细纹。想当初,她也是难得的美人。本以为她会在茶路上一直走下去,谁能想到,她竟肯屈身做服务员?”紫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确定是她?没有看错?”之南说:“我虽然大大咧咧的,但对她,我是无论如何不会认错的,她那清冷的样子,太让人印象深刻了。”紫云又问:“你就没去找她?”之南怅然道:“怎么没去!等我们吃完饭,再去找她时,她竟辞职回家了。”紫云也跟着怅然起来,“她果然还是敏感的。卢教授可还记得她吗?”之南道:“当然记得。想当年,你、我、她,在选手中,可是拔尖得很。卢教授怎么会不记得?看到她,卢教授可是长吁短叹了好大会呢!”紫云说:“卢教授是惜才的人,只可惜……”想到竹西,两人又感叹了一会儿,又想起其他选手,不知道都怎样了。这几年,只有她们俩先后拜入卢教授门下,其他的人几乎断了联系。
且说卢教授,自在客栈见到紫云,便觉得她神情有异。又见她对出游之事兴致索然,便更是狐疑。游古运河时,她从之南口里又确信了自己的猜疑。直至偶遇左竹西,遗憾之余,她更想好好守护身边的之南与紫云了。卢教授一代人,有着很强烈的传承意识,守护她们就等于守护了茶味传递的希望。“无论如何,要找紫云谈谈,不能让她再钻牛角尖。”她暗想。
茶山上,紫云望着一片葱郁发呆。卢教授走过来,笑着问她:“想什么呢?这么入神。”紫云摇摇头,没说什么。卢教授便挨着她坐下,“有什么心事吗?如果不介意,我愿意做你的听众。”紫云一愣,没想到她竟转到这上面来了。紫云看着如妈妈般温暖的师父,终忍不住,把几年来的故事,一股脑地倾倒出来。说到后来,紫云已是泣不成声了。卢教授伸手揽住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并像安抚无助的孩童般,轻拍着紫云颤抖的背脊。等紫云哭够了,她才说道:“好孩子,我知道你有心事。从几年前,你可怜兮兮地出现在我面前,央求我收你为徒时,我便猜到了。唉,你这是何苦呢?你和阿景,明明有情,却都踟蹰不前,白白蹉跎了好时光。你们俩都太要强了,感情的事,最要不得的就是要强。”卢教授的话,直击紫云内心。她抹了一下眼泪,小心翼翼地问道:“师父,您为什么不结婚呢?您说嫁给了茶,只是一个借口吧?”卢教授望了望远山,才缓缓道:“我也曾有过一个爱人。结婚前一天,我说想要一束茶花,他便去采,谁知遇到了山体滑坡。当把他挖出来,他已面目全非,手里却紧紧地攥着新采的花。我后悔了多年,却再也等不回他了。”看着陷入回忆的卢教授,紫云很内疚,“对不起,让您想起了伤心事。”卢教授强笑道:“都过去了。我希望你明白,若是值得的爱,就不要错过。别等来不及,再追悔莫及。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正在此时,之南从那片葱郁中走来,正午的阳光直射在她身上。紫云说:“我真羡慕之南,总是那么阳光。”卢教授说:“我也羡慕你,年轻又灵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