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落田听见李铁头这句话便往回看,却见李树头抬担架的手抖了抖,险些手滑将胡有余给摔下来。
他扭头低斥李铁头道:“你个蠢驴瞎嚷嚷啥?”
李铁头不明所以,茫然的继续提建议:“我说的有错吗?大祌人高马大力气大,又时常在山里走,便是碰上了昨日那头野猪也定能应付。”
沈落田往回走两步,问:“铁头叔,有余叔的伤是被野猪咬的?”
昨日她查看伤口时发现是野物咬伤,想到有感染狂犬病的可能便花费了不少心思排恶血和反复深入清洗伤口又消毒。
但医学条件落后的年代,没有狂犬疫苗。
她只能用现有条件尽可能帮他避免。
李树头这时抬眼盯着她,眸中有着幸灾乐祸,仿佛正盼着她医死人好看她是何下场,不论伤患是谁。
不仅如此,他还危言耸听道:“有余老弟,老哥对不起你啊,昨日我便觉着哪里不对劲但总也想不起来。直到昨夜我翻来覆去才想起被野猪咬伤极有可能感染恐水症,一旦发病那可是大罗神仙也无力回天的呀!”
沈落田翻了个白眼,简直无力吐槽他的言行。
胡有余果然心慌了。
可更荒的却是李铁头。
“你说啥子?老哥,亲哥,你咋不早说呢?好不容易清了蛇毒又来个啥恐水症,这会儿该咋办?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有余老弟染那劳什子病?”
说完又看向沈落田。
孟祌闻言也转身担忧的看着她。
李树头哼道:“昨日你们不听我的,却听一个黄毛丫头乱来。胳膊是保住了,往后的苦头有他受。”
胡有余皱眉了这一会儿似是认命了,道:“没关系,大祌媳妇,他日我若真染了那病,你便给我个痛快,以免伤了我家人。”
“有余叔莫要说丧气话。”
孟祌说完又看向沈落田,凝重道:“娘子,此事你可是有了眉目?”
沈落田不回应,就是有她也不会当着李树头的面说。
“相公,此处附近既然有化毒草,咱们不妨在此逗留片刻?”
孟祌还是最担心胡有余,问了他的意见后才决定去取化毒草。
“娘子,你且在此处守着有余叔,我随铁头叔去去就回。”
沈落田边检查他的水边说道:“那你自个儿当心些,实在危险也不必勉强。”
“好。”
李树头脸色都青了,瞪李铁头瞪得眼珠子都要掉处眼眶了。
李铁头摸摸脑袋道:“哥,我没说错话做错事儿,你别瞪我,我怕。”
“你怕个鬼!”
“我不怕鬼,我就怕你。”
李铁头抄了那把宰杀牲口的刀跟上孟祌。
李树头急得跳脚:“你个蠢包!”
他根本不希望沈落田得知附近有化毒草!
沈落田似笑非笑道:“老树头,铁头叔应当认得化毒草了吧?你不跟着去,就不怕那化毒草被我相公拔光?”
“真是贪心的贼夫妻!”
李树头愤愤的追孟祌而去。
“贼喊捉贼的老东西!”
沈落田冲着他的背影撇撇嘴。
栖息之地只剩下她和胡有余两个人。
胡有余问道:“大祌媳妇,我真的会得那恐水症吗?”
沈落田看他一眼,道:“并非完全没可能,但我昨日给你排尽恶血,染病的可能性极小。待会儿我给你做艾灸,回去后你再按我说的法子不定时消毒做艾灸,半月后我去胡家给你的伤口拆线,百日后若无病症即可放心。”
昨日去山洞路上天色太晚不好寻艾草,此时做也还合适。
“百日?”
胡有余觉得太久了,期间心情难免煎熬。
“被咬伤本不该包扎而是敞开来养,但你的伤口太深,不缝合包扎恐难愈合。也因为伤得太深,拆线及恐水症的观察期须得拉长。”
胡有余脸色有些僵硬。
毕竟性命攸关,即便第一时间想的是不累及旁人,也难免心生恐惧。
沈落田不给他百分百承诺,走远几步后背着他从空间里拿出小石臼。
那是她后来采买的,比药碾子好用些。
将方才在路上捡的干枯艾叶放进石臼舂了片刻,再加了些特制药粉又继续舂。
不一会儿,艾叶就成了艾绒,用宣纸卷成了一条紧实的艾条,东西有些粗糙,权且应付着用。
她用火折子点燃了艾条,拆开他胡有余前臂的木条和绷带给他做艾灸,还边做边教他。
“我会尽快多做些这样的艾条送去胡家,届时你照着做,问题应不大。”
胡有余躺在担架上,被艾草的烟熏得咳了几声,叹道:“没想到,树头哥都不懂的活儿,你竟如此纯熟。”
那动作简直练过很多遍似的。
沈落田哧道:“那老树头?他要么是半桶水的医术,要么便是有所保留,究竟是那种可能、怎么看全凭有余叔自个儿的感觉。”
无论是李树头医术不行,还是有能力却未尽力,对村里的乡亲们来说都不是好事。
此时此刻,胡有余对他的失望更深了。
就在沈落田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