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爸爸……”
女儿的呼唤声越来越远,躺在病床上的老男人终是未等到立春就躺进火化炉了。
回想起这一生的点点滴滴,甜过苦过,最后能带走的也只有支离破碎的记忆了,若是可以重新来一次……不,这样就好了。老男人如此想着,安然地合上双眼等待着使者一同远渡。
“灾难之星,终将重归故土,宿命轮盘即将重新转动……”
老男人心中大骇,不知声源在何处。灵魂似乎是被扯入了万丈深渊之中,眼前的一切不再模糊,他看见了:
冤死之人发出尖锐的吼叫;七月的孕妇腹上插着一把利刃;数以千计的黎民百姓拖着破碎的躯体向他爬来……
“别过来!”
老男人惊慌失措,不断向后退去,猛然撞上一堵厚实的墙。
“站起来,扫除眼前的一切。”
心中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老男人眼中杀机涌起,滔天的怒火使他不再恐惧,为什么会怒?兴许是这些不人不鬼的东西太令人生厌。
“没错,就是这样。去掠夺一切吧,混沌。”
诡异的声音继续操控老男人,不知何处蹿出一把淡红色的短刃悬在老男人眼前,老男人伸手去握,一股来自深渊的血腥气从刀身散发。没错,它饿了。
或许是千余年未曾进食,使得短刃轻轻颤抖,握刀的老男人感受到了刀的渴望,最后一点心智被完全侵蚀。
“美味的血食。”
老男人舔了舔嘴角,握住刀柄扎入残尸潮中卷起血色浪潮,短刀不断从漫天黑血中吸收养分,刀柄中央不经意间长出了一只眼睛,它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又睡了过去。
一具又一具地吸收,先前的短刃已然变作一把细长的苗刀,刀身依旧泛红且刻下了古老的铭文。
“呼呼呼……”
老男人眼里的血色褪去,意识从癫狂中恢复。除此之外,满当当的地狱再无冤魂,它们全化作千万丈高的灵海灌入苗刀『彼岸』中。
“去吧,杀死所有神,让祂们活在阴影下。”
一扇苍老的大门忽然落地,门内闪烁着光芒,老男人眯着眼,强忍着回头的冲动冲进门内。
待老男人走后,寂静的地狱再次活跃,地表深处一只枯黄的手伸出,紧紧扣着地面,直至将躯体完全拖出地面。
“修罗已经去了,祂们挡不住的,祂们无法抵挡愤怒的修罗,混沌会为我们复仇的。”
最后仅剩的半点人烟化作泡沫完全消失,自此深渊里的旧日统治者完全被新支配者抹去。
————
时间来到七年后
“鸿儿,帮妈把柴火拾起来。”臃肿的妇人生下三个孩子后身材变样难以弯腰,幸好大儿子自幼懂事孝顺让当妈的省去不少气力。
混沌眼中毫无半点亮光,宛如一个死去不久的孩子,混沌的皮肤就像花白的大理石丝毫没有人的生气。
不过这并不影响混沌,就算村里的同龄人常常笑话,就算自己的弟弟与妹妹惧怕混沌,就算家里除了母亲其他人都不待见……
这又能算得了什么呢?混沌常常自问,即使也曾偷偷抹眼泪。这是思家的情绪在作怪,混沌看到妹妹就会不自然地回想起还未来得及见上一眼的孙女。
除了感叹命运多变外,混沌最常做的事就是坐在河边看着对岸几条野狗互相撕咬。
混沌一如往常坐在了石头上静静等待这场闹剧的几个主角儿登场。
嘿,它们来了……
混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早市捡来的肥肉,很轻松地扔到了河对岸,几条饥肠辘辘的野狗立马就为了这一块无人认领的肥肉而下狠嘴。
“加油啊老黑,阿黄你也不要放弃……”
站在河对岸的混沌为几只野狗大喊助威,正当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混沌的后颈。
“小兔崽子,赶紧回家烧火!”
又是一顿暴打之后,混沌不顾脸上的淤青,扯着脸露出诡异的笑容,抬起胳膊的男子被吓住不再敢动手,只催促着这个“妖怪”儿子赶紧回家。
太阳依旧从西方落下,余晖将江水印上血色外衣。
混沌的“父亲”看着这通红的江水,不禁背部有些发冷,推搡着混沌前行,或许这样能缓解他心头的恐惧。
“走不出去了。”
混沌突然停下,父亲指着前者的鼻子就要呵斥时,被眼前的一幕吓昏了头,眼睛一闭不省人事。
“时隔多年,总算是苏醒了吗?”
混沌眼里的白雾消去,皮肤也渐渐红润,不再是村里人口中的“将死之人”的形象。
小小少年手中一把五尺苗刀对阵一只体长七米长的人首大蛇。
“吸收了它,或许实力就能再强大一些。”混沌双手稳稳握住刀柄,马步蹲下气势暴增,『彼岸』比先前又尖锐许多,缠绕在刀身的血雾聚出了“势”,过不了多久就将凝出“灵”。
“来吧,八环蛇。”
混沌向右躲闪,闪过了巨蛇的突然一击,混沌斜过刀向上斩去,可惜这妖兽在地上打了个滚逃走了。
混沌不着急追,而是紧盯蛇头,待黑色粘稠物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