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崔鸣捅得极深,刘恪言虽保住一条性命,但至今昏迷未醒。余绾推测窗边影子应该只是障眼法,真正的刘恪言可能从官府回去后,就顺着暗道去了旁处,所以昨夜当崔鸣杀上门时,刘恪言的反应才会如此古怪。
果不其然,齐旺将整间屋子里里外外翻找一遍,连一块砖石都未曾放过,不仅在书架上的箱盒中发现了锁起来的剪纸,白丝线,并在床榻下发现了精巧细密的机关。
齐旺说:“那条暗道挖的很长很深,沿路摆放着用于替换的火把,地面上脚印杂乱,我都一一丈量过,且记下了每个鞋印的花纹。”
余绾有些意外,挑了挑眉:“你做事倒是细致。”
齐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腼腆一笑:“我做惯了这样的差事,比别人格外留意些。”
“我在暗道中走了约莫三刻钟,仍是未能行到路终。要想挖出这条暗道绝非一日之功,更非一己之力,女娘今夜若是前去,我们恐要脚程快些,更要多加小心。”
刘恪言已在人前消失一整个日夜,谁也不知幕后之人是否起疑,齐旺和余绾骑马在山脚不远处,便弃马步行上山。
刘恪言的这处宅子处于半山腰,山脚也有几间零星门户,但雪灾后,不是被大雪压塌,便是举家搬离。
余绾问道:“他一直住在这里吗?”
齐旺迟疑片刻,摇了摇头:“应该不会,我瞧他院中并未有储存粮食的迹象。不止雪灾,凡是冬日接连大雪,山上的门户便不敢久留,唯恐大雪封路,粮食储存不够,饿死在山上。”
说话间,到了刘恪言宅院外。
齐旺做事确实周到妥帖,从外面瞧,宅院风平浪静。刘恪言被锁在偏屋,崔鸣已捆下山,附近还安排了两个人守着。
暗道机关竟然是床榻下的一枚不起眼的小石子,齐旺说:“我本以为只是床下为洒扫干净,本欲随手捡起扔出去,却发现他是嵌在地面上的,这才发现不对。”
齐旺按着那枚豆大的小石子,左扭三下,回扭一下,只听一道微不可闻的“咔嚓”声后,脚边石砖松动下来,露出一人宽的黑洞。
目睹这一切的余绾啧啧称奇。
这若是她来,还真不一定能寻到这不起眼的机关。
顺着甬道滑下去,暗道内的墙壁上燃着火把,如齐旺所言,这条暗道确实又深又长,想来能通到后山。
余绾握紧手里的她刚做出来的精致小巧的弓箭,袖中还藏着那柄白鹤短剑,二人步伐略快,却始终不敢放松警惕。
火光在通道内摇曳,隐隐绰绰的影子落在石壁上,有时还能隐约听到外面的簌簌风声,地面上厚厚的灰土,不仅有脚印落下,还有零星的推车痕迹,墙壁上甚至有几道干涸,不知过去多久岁月的血迹和手印。
这些痕迹绝非刘恪言一人留下。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终于瞧见暗道尽头的铁门,余绾和齐旺脚步猛然一停,对视一眼,神色凝重,同时握紧了手里的刀剑。
深吸一口气,齐旺脚步轻而缓慢地走上前,愣是没发出一点声响,将临近铁门的几支火把熄灭,齐旺与余绾一同藏身在铁门后,这才缓缓将门锁挑开。
“吱呀”一道开门声响在耳边清晰地响起,铁门缓缓打开,明月悬在竹林上方,清绝恬静的月色随着敞开的铁门落满通道石阶。
婆娑的竹影静谧安和,风声阵阵呼啸,卷起门前的落叶,余绾和齐旺躲在门后,屏住呼吸,不敢轻举妄动。
只听一道细微的脚步声踩着落叶从外面传来,最终铁门前,男子浑厚的嗓音带着疑惑:“老刘,你来了?咦,里头的火把怎么熄灭了......”
他边说边走进来,正欲重燃火把,却眼尖的发现落在石阶上落着一道尖锐的影子,似是一把长剑!
男子顿时瞪大眼睛,转身欲逃——
被发现了!
变故就发生在这一瞬间,齐旺懊恼不已,握紧长剑,足尖一点,身影快如鬼魅,眨眼的功夫便闪身至男子身后。
长剑一横,利索地割破他的脑袋。
鲜血顺着手心流出,身前的男子已软了四肢,不待齐旺松一口气,却发现不远处的树下还有一人正坐着饮酒。
错愕地望着忽而现身杀人的齐旺,饮酒男子反应过来后吓得摔了酒,捞起一旁的棒槌就要往身侧的锣鼓上敲!
这一敲绝对会打草惊蛇!
齐旺惊得瞠目而视,瞬间落了满身冷汗,却措手不迭!
眼睁睁看着棒槌马上就要敲响铜锣,齐旺心跳都猛地停滞,手脚冰冷,不敢设想后果。
也就在这瞬息之间,余绾快步上前,拉弓射箭——
寒风呼啸,竹叶萧瑟。
利箭爆发出尖锐的破空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中饮酒男子的肩膀!
男子吃疼,动作猛然一滞。
鲜血喷涌,疼痛如潮水涌来,男子眼前发黑,咬紧牙关,欲再次挥手敲锣——
另一支利箭紧随其后!
利箭尖锐呼啸,巨大的冲击力精准贯穿他整个手臂!
男子被利箭击退,身子狠狠钉在树上,动弹不得,疼得头晕目眩,尚且来不及惨叫,便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