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十分,老李家的烟囱在村子为数不多的袅袅炊烟中扶摇直上。
厨房里忙的热火朝天,好巧不巧的今儿天是李二郎的生辰,既然他们都回来了,晚上就得庆祝一下。
李宝月喊了三倌儿来,让他去穆家村的的高粱地叫穆离过来吃饭。
那家伙晚上根本不会有饭吃,看在他给自己收割红高粱的份儿上就在供他一顿晚饭。
三倌儿二话不说,就飞奔着往出跑,四妞儿跟在后头道,“等等我,我也要去,我要看看七姑姑的红高粱地是啥样的。”
真是天真烂漫的年华,李宝月抿唇笑着看他们的背影跑远,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四妞儿的命运就是从这一次的背影开始改变。
如果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那么她一定会阻止四妞儿跑远的身影。
只是,没有如果……
李陈氏,胡氏和吴氏在厨房里忙活着。
李陈氏切菜也切的漫不经心,一想到幺儿妹又作妖儿要酿什么酒,花了那么多银子她就难受,要是这银子给他们二房多好,哪怕一半儿也行啊,结果一文也没有。
不免就发了几句牢骚,“再怎么说今儿个也是二郎的生辰,也不说弄点好的,就用萝卜白菜糊弄。”
吴氏手上拿着脆脆的萝卜啃了两口,“这不挺好的嘛,有豆腐肉丸子,红烧肉,炒青丝还有一大盆的鸡蛋羹,这可都是平常吃不到的好东西,姨娘还有啥不满意的。”
李陈氏悄悄地白了她一眼,就长了吃心眼儿的蠢货,她婆婆花了那么多银子在小姑子身上,她跟没长心似的,啥也不心思,该吃吃该喝喝,啥事儿不往心里搁。
要是崔氏还在,怎么着也能跟她现在统一战线,反对幺儿妹酿酒的。
跟胡氏说道,“家里太能折腾了,有了银子不好好的揣在怀里,就跟石头子一样的往外头扔啊,扔的我心都疼了。”
胡氏同样心里也不舒坦,可是她能稳得住,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眼下就是说再多也啥用,反而惹得李郑氏不高兴,还不如找机会跟她公爹多要点银子揣自己兜里呢,也省着最后家里的银子都给幺儿妹败了。
一想到花了那么多的银子,也忍不住吐槽两句,不过却是口气软和地道,“幺儿妹上次研制出来的桃花茶和口脂卖的很好,她年纪又小,免不了心高气傲的觉得自己想做什么都能行,其实酒无论是大都城还是小村落都不缺,随处可见,就算她真的
酿出来酒了,也不能就能卖的动,毕竟有名儿好喝的酒多了去了,她这次想要跟桃花茶一样卖的火热,难呐,搞不好最后什么都得赔进去。”
李陈氏果断地道,“不行,我们不能任由幺儿妹继续这样败家了,我们都是老李家的一份子,凭什么银子就得都花在她一个人身上,到最后把家底儿都赔进去了,咱们含着泪喝西北风儿去啊?”
胡氏没有李陈氏那样大的火气,依然心平气和地道,“那又有什么办法,大娘就是向着幺儿妹,任由幺儿妹随便折腾,咱们就是有再多的不满也只能忍着,毕竟在这个家里咱们说不上话的。”
李陈氏立马接收到了儿媳妇的意思,“吴氏啊,崔氏被休了,你可就是老李家正儿八经唯一的儿媳妇了,你给老李家生了三个儿女,你的功劳最大,也最有话语权,不若一会儿你跟你婆婆提提意见,家里还剩下多少银子,拿出来给咱们这几房分了吧,总好过最后都给幺儿妹败家去了好啊,你放心好了,我们二房的人都会尽全力支持你的。”
吴氏默不作声地吃着萝卜,吃的“咔嚓咔嚓”的那个香脆,其实姨娘和胡氏的用意她哪里不知道,想拿
她当枪使呢。
摇了摇头不情愿地道,“我说话哪里就管用啊?搞不好会被婆婆骂的。”
费力不讨好的事儿她可不做。
胡氏用围裙擦了擦手,把手上的一个银镯子撸了下来,戴在了吴氏手上,“弟妹啊,这镯子虽然是镀银的不值啥钱,不过戴在手上玩儿呗,你不说别人又不知道。”
吴氏看着手上的镯子陷入了沉思,她还没有个像样的首饰呢,不过又有些嫌弃,堂堂的秀才娘子就戴镀银的啊?
她婆婆还有个纯银的耳环呢!
胡氏拍了拍她戴镯子的手背,“姨娘说的有道理,一会儿在饭桌上你提个话头,剩下的就交给我们,要是要出了银子你也有份儿呢。”
吴氏看着镯子并没有太多惊喜,她虽然没啥见识,可是假的东西她还不是不屑于戴的,要戴就戴真的。
在胡氏以为拿捏好了吴氏的时候,吴氏把手上的镯子褪下来还给了胡氏,“二嫂啊,我这人虽然憨,可是还真就戴不来假的东西,这假的戴在我手上我就总是心里不舒服。”
胡氏面上划过一起尴尬,笑了两声道,“别看弟妹在乡下居住,这心气儿还挺高的呢,得,既然你不喜欢这镀银的镯子,我就收
回来了。”
狠了狠心,把手指头上的银戒指拔了下来,放在了吴氏的手心儿里,神神秘秘地道,“这个可是真的。”
吴氏心跳加速了几下,虽然小了点,可好歹是纯银的啊,也值些钱呢,不免有些心动,“那好吧,一会儿我就在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