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家,崔氏漫不经心地用盐水清洗好桃花,端着就要拿到棚子里去晾,脑子里回想着崔婆子对她说的话。
“那许捕快对你一见钟情,一表人才,又懂情趣儿,有权有势的,你若跟他了以后芳华镇你都可以横着走。”
心里想着事儿,眼睛也没看路,直接撞到了刚回来的李宝月身上。
崔氏惊呼一声这才回过神儿,桃花已经撒了一地,连忙道歉,“哎呦幺儿妹,你没事儿吧。”
李宝月摇了摇头,大嫂刚刚满腹心事的样子,也不知在想什么?
李郑氏跑过来,“你脸上长的那俩眼睛是喘气儿的啊?走路不看路一天到晚想啥呢,好好的桃花撒了一地这可都是银子啊,你就是个背时鬼,倒霉催的,破坏了这么多桃花,这得损失多少银子啊,真是个蠢货,今天你也不用吃饭了。”
也不知道咋的了,这帮没眼睛的都往她闺女身上撞,真是气死她了。
外面吃完中午饭打算来老李家上工的人站在外面议论,“崔氏又挨她婆婆骂了,真够可怜的。”
“有啥好可怜的,听说就是因为她往娘家划拉银子,天天逼李大郎出去赚银子,不拿银子回来就作李大郎,李大郎又是个老实的,治不住媳妇儿,只好拼
了命地上山打猎赚银子,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这不,从断魂峰摔下来,差点命都没了,都是崔氏害的。”
“照你这么说,崔氏这是自作自受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都已经成亲生子十多年了,还往娘家扒银子,可真够恶心的,看她平时好模好样的,原来这么拎不清。”
“可不嘛,要我说骂她都是轻的。”
崔氏垂着头,眼睛里闪着不甘心,李大郎就是个闷头葫芦,根本给不了她想要的安全感,她不事事依赖生她养她的娘家,还能依赖谁,是李大郎没用,她怎么就不能留自己的心眼儿了?
李郑氏骂道,“像个柱子似的杵着当门神呐,老娘看着你就心烦,进屋伺候你男人去。”
崔氏心里咬着嘴唇去了厢房。
李郑氏对老闺女好一阵驱寒问暖,见她没事就让她回屋歇着,睡个午觉啥的,家里有他们忙活呢,该偷懒就偷会懒。
李宝月回了自己的屋子,四妞儿五妞儿还在做口脂,两个小丫头分工明确,做的有模有样,只一上午时间,就做出来五六十盒,她检查后口脂颜色均匀流畅,闻着芳香四溢。
夸赞道,“做的不错。”
五妞儿腼腆地笑了笑,四妞儿因为家里的事儿,没有
以往活泼开朗了,始终压着性儿。
李宝月不禁问,“你们吃饭了吗?”
五妞儿道,“我吃了,四姐姐没吃,她说要帮七姑姑多干活。”
李宝月来到四妞儿跟前,“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吃东西怎么能行?去吃点东西去,不差这一会儿。”
四妞儿含泪道,“七姑姑,家里为我爹治腿花光了银子,害的家里人都吃不好睡不好,是我的错,我要赎罪,我要帮家里多干活多赚银子。”
李宝月把手放到她的肩膀上,“傻孩子说什么呢,不是你的错,没有人愿意事情会变成这样,不过既然发生了,我们就勇敢地面对,我们老李家人这么多人一起面对,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只要我们心中充满希望,一切儿都只是小事儿,你相不相信七姑姑?”
四妞儿红着眼睛坚定地点头。
李宝月温暖地笑道,“乖,要是相信七姑姑的话,就去吃饭去,吃完饭在继续干活。”
四妞儿点了点头,去厨房把温在锅里的饭菜端出来,跑到厢房要跟他爹一起吃,中午爹爹也没吃呢,她要把七姑姑说的话告诉爹爹,让爹爹也振作起来。
刚进屋就听到她娘埋怨的声音,“你这么大个人了咋还能尿床呢,要是让外面的那
些人知道了可丢死人了。”
李大郎面带赤色,他不想在屋子里出恭,一个是外面那么多工人,他丢不起这个人,再一个是不想麻烦崔氏,他是男人,却连自己解手都做不到,他恼恨自己。
所以最近他都很少喝水,连饭都很少吃,就是怕自己给家里添麻烦,就算有了也是能憋着就憋着,憋不住了在说。
四妞儿端着饭菜默默地退出了厢房,她知道这个时候进去了只会让她爹爹更难堪,抹着眼泪自己吃了个杂面馒头就去干活了。
大门口不一会儿就聚集了十多个人,“老李大嫂子,家里还缺不缺人了,我们都打算过来上个工。”
李郑氏看了李宝月一眼,李宝月点点头,“只要人品过得去的,就都招进来吧,桃花大概也就还有个五六日就落了,我们要抓紧时间多收集些,下次还想做桃花茶就得等到来年了。”
李郑氏一想是这么回事儿,大手一挥,让门口的人都进来了,“只要大家伙儿手脚麻利,工钱决不含糊,但要有偷奸耍滑的,不干活还想要银子的,让我发现了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老李大嫂子,谢谢你给我们这个机会,我们一定好好干,决不含糊。”大家伙儿为了能多赚点铜板
,干活很是下力气。
摘桃花的队伍回来了,不用谁说,小六倌儿蹭